《思想坦克》韩流是台用恨发电的永动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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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20-06-10
《思想坦克》韩流是台用恨发电的永动机

本文作者为张仁玮、张皓,原文标题:韩流是台用恨发电的永动机,由思想坦克授权转载。

经过国民党总统候选人初选,韩国瑜以 17% 的差距胜过「政治素人」郭台铭,加上韩国瑜崛起的这段期间,越来越多人持续追问「韩粉」们的模样(例如这篇卧底在韩粉当中的分析),企图解构现象背后的社会基础。但我们绝不能只看个殊化支持者的分析,那会陷入「以结果推导原因」的迷思,反而加深了难以突破同温层的绝望感,也更加神化了韩国瑜的动员能力。

观察他去年选举至今的表现,韩国瑜本身其实是个非常传统的魅力型政治人物。而他的崛起,完全有公式可循,并非评论者谓政治奇才。如同江昺仑从地方派系的合纵连横分析韩流,我们必须从他动员支持者的策略着手,并试着将他移出神坛。

世俗「克里斯玛」与其惯用的煽动妒恨、转移焦点技术

事实上,从过去半年以来韩国瑜对于各项政治议题的发言操作便可发现,他更是属于当代政坛常见的世俗「克里斯玛」人物之一。

什幺是世俗的克里斯玛?在社会学者里查‧桑奈特(Richard Sennett)的观点中来看,恰好与韦伯的「克里斯玛是对失序的回应」这种概念不同,现代的世俗卡里斯玛,是常态的存在于当今政治社会的既有秩序中。

此一政治人物的典型便是美国前总统尼克森。起初他自诩为对抗保守体制与共产主义的斗士,并利用一系列针对自由派政敌的仇恨动员,逐步跃升为保守派当红议员。但在 1952 年的政治基金丑闻爆发时,尼克森却以电视谈话中的「动之以情」策略──强调自己薪资微薄、太太平常穿着的外套只有一件「共和党大衣」、唯一没退还的他人赠礼是只女儿珍爱的小猎犬等等,将大众注意力转移至他的日常生活与善良动机,而成功化解了此次政治危机。

《思想坦克》韩流是台用恨发电的永动机

如今的韩市长,在这半年多来的形象营造策略,似乎也跟上述经典案例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首先,韩国瑜在高雄市长竞选期间大力塑造自己「一碗滷肉饭、一瓶矿泉水」的草根庶民形象,以便能得到操作阶级不平等、资源分配不均话题的正当性,强化选民们对于北部权贵、传统政治菁英的妒恨心理。换到了总统大选时,他则再次归队于那些不满年金改革的传统军公教选民阵营中,操纵着他们对于自己传统优势经济地位丧失的相对剥夺感。

至于面对其身陷的政治危机时,除了在市政议题(登革热疫情爆发)上持续输送老调重弹的「前朝遗毒」、「中央亏待高雄市」的煽动妒恨论调外。当韩国瑜的「爱高雄」、「庶民」形象即将遭到质疑时,另一项转移舆论目光的策略便出炉了:

从自己曾经也是投给党外人士、有正义感的青年,再到市长夫人哽咽诉说一家人如何承受抹黑的压力、市长对家庭满满的亏欠,以及「考试考了 89 分,老师、爸爸妈妈要先看 89 分的努力」⋯⋯等等,转移焦点并模糊问题核心的形象工程範例,比比皆是。

如果将前述的仇恨动员、形象转移公式製成流程图,会发现这样的仇恨动员其实在台湾政治并不陌生。而在面对近期低气压频繁可能造成的夏季灾害,韩市长早已在六月中宣扬清淤政绩时执行了「前朝遗毒」及「已经努力」两个步骤,但时至今日仍有淹水灾情。依循本流程图来观察韩市府的反应,果不其然,便是以仇恨动员及展现「委屈」来利用、转移危机,令韩国瑜本人「遇水更发」。

《思想坦克》韩流是台用恨发电的永动机仇恨动员的产物:索求爱与包容的怪兽

除了为政客个人解决危机,藉由这种打造世俗克里斯玛的仇恨动员及形象工程,「韩国瑜」的个人符号就能牢牢栓在韩粉的投射心理中:受苦的总是自己、永远都是 they 的错。

如此一来便可形成自产自销的仇恨动员公式,一再调动民心。即使韩国瑜在高雄的民意开始走下坡,但各地的韩粉反而能藉此「越黑越挺」,彷彿像是恨发电的永动机。

「韩国瑜」与「韩粉」都是在当代社会中有迹可循的现象。若我们仅是将目光关注在这两个陈年痼疾,对议题的所有讨论仍持续在「这群人到底是谁?」的问题上打转,反而会更加困惑且无力,进而也不能得知这股政治力量到底是如何带动自身「稳定运作」。

导致韩流乱象的核心策略,正是上述这一套将过气政客与心怀愤恨的选民群体串连起来,并高速扩张的自我实现公式。

如果金融时报的报导属实,中国在台湾的资讯战操作手法,就绝非只是扶持韩国瑜这个动员媒介,而是一套建立政治强人形象与仇恨动员的公式。利用台湾多数选民低落的政治效能感,用仇恨扩大社会大众与传统政治菁英的矛盾,打造一群总是等待强人拯救、在自我中心索求爱与包容的怪兽。

怪兽的培养不是一、两年间的事情,它的养分本就源自于大众民主文化不够健全的台湾社会。想要阻止怪兽继续长大,使用亡国感进行恐惧动员的效果终究有限,甚至有可能造成部分政治效能感低落的选民因无力感而更加退缩。

断开仇恨动员的锁链

因此,当下最重要的民主防卫工作,并非「消灭」这些政客与狂热粉丝,而是断开他们之间的联繫。

我们可以注意到,韩国瑜发动攻势的主要工具,正是以旺旺中时集团为首的各类亲中媒体。这些合作媒体利用网路社群,病毒式的散播韩国瑜的妒恨发言和有利于他的政治评论,试图煽动民众仇视中央政府、巩固其既有支持者群体。

所以有良知的大众必须做的,就是协力压制仇恨动员的媒介,例如推动假新闻清洁剂计画,以及支持政府设立《境外代理人法案》,在既有民主机制下揭露媒体背后的金流与从属关係(尤其是诸多网路内容农场式的媒体),进一步消灭这类妒恨型政治人物的命脉。

上述这些反制做法,即便在短期内无法达成直接歼灭传统魅力型政客的结果,至少也能为台湾公民社会的发展撑出一个喘息的空间,并得以破解妒恨型政治人物的生成机制。倘若这条仇恨动员的生产线还存在,即使韩流过气,掌握生产线的集团依然可以如法炮製、生产出下一位世俗克里斯玛的独裁政权代理人。